『丹邕』心之心

#ooc预警

#咖啡店打工仔x演员志愿生

#结局有更新






  姜丹尼尔挺喜欢咖啡店这份兼职。

  时间固定,收入固定,每天来买咖啡的客人面孔都算得上固定。二十岁以后的人生实在太多变数,他需要有些一成不变的简单让他内心安定。

  偏偏有人来打搅,惹他心底压抑许久的片片尘埃。

  他跟邕圣祐第一次见面,甚至都不能用邂逅、初遇亦或是更严重的一见钟情这些带着美好情绪的词来形容。

  其实也谈不上劫数,充其量算遭遇。




  夏天的夜雨总是又急又密。

  姜丹尼尔难得调班,搞到一张隔天凌晨电影首映的票子,干脆方便他人,主动换成夜班,打算锁了门直接去附近的电影院浪漫浪漫。门口避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姜丹尼尔也挺灵活,忙不迭做完手上最后两个订单给人端着碟子送过去,就小跑到门口把本是用来遮阳的凉棚通通打开,又仔细地擦了擦棚下湿漉漉的木凳、木桌,喊门口难民一般半蹲着,用公文包之类的玩意儿护着头,淋得半湿的路人去棚下躲躲雨。

  他这反客为主的主动出击倒是很窝心,五六个人里面总有两三个被他暖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就进店里点杯东西,支持这热心小哥的生意。

  姜丹尼尔笑着做好订单,心里想的也是这波不亏,营业额临在关门前还能有所提高,得意得不行。又过了半个钟,雨势转小,他也把店里的灯关了一大半,拖起地收拾起卫生来了,客人也稀稀拉拉走了。

  有的是微笑着攥着手机站在门口打了会伞,就有车灯光顺着纷纷扬扬的雨扫过来,许是爱人来接了。

  有的也不多言语,手机黑着屏就插在口袋里,推了门抓着伞,戴着耳机,就把身影融进茫茫夜色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有的像是攒住了勇气一般,刷就冲进雨里,脸上反而快意,跟身边人脚步踩起水来溅得对方满身,扭打在一起。

  姜丹尼尔喜欢观察人,特别是在这样的夜晚,最最最普通的过路人身上都笼着层雨的诗意。

  到最后一个在门口避雨的上班族也把西装妥妥折进包里,文件袋也收起,把包包护在身下低落地慢步踏入雨中。

  姜丹尼尔终于没有了观察对象,锁好了点过账目的收银柜,关了顶上一排灯,一看表,离电影开场还有四十分钟,打算放会儿音乐补会儿觉便去观影。手机连接上店里的蓝牙音箱,前奏骤起,他才惦记起后厨的两个大黑垃圾袋没有扔出去。

  只得套上雨衣,拎起两大袋就往外去。垃圾站离店门口有一段距离,得绕到左手边跟邻街几家酒店共用,姜丹尼尔记店门没锁,走得急,丢下两个大袋进一堆餐饮垃圾里,转身就想走。未想被把细弱弱的嗓子给叫住,努力展开有些过短的雨衣袖子,转身皱着眉往回看。

  眼下这局势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前面酒店后门不远处停着辆显眼的豪车,车灯照得人直晃眼,两个西装革履、面容凶悍的不明人士就在车前不远处作势要追前面杵着的麻杆似的人。

  也不知是雨太大还是车灯打得太霸道,姜丹尼尔看不清那纸片人的面容,于是又多看了两眼,纸片人又有气无力地喊他丹尼尔,他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也没辙,只得走上前想认认纸片人的脸。

  未想纸片人没等他看个真切就整个人瘫倒在他怀里,全然不顾雨衣上满是雨水,就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嘴贴在他的耳边,音量已是很逼仄的一点,“救我。带我走。”

  姜丹尼尔对于那个夜晚的记忆里,除了触感上倾盆的雨之外,只有邕圣祐的嘴唇很冰。不该属于任何夏日的冰凉,如高烧之际,有人在捂的通红的耳边惊了几块冰。

  他向来温暖热心,但又礼貌得过分,懂得拿捏拒人千里和过分亲昵的距离,这样的麻烦,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会接受。大概是被那双唇迷了心智也说不定,姜丹尼尔只虚虚揽住纸片人的瘦得有棱有角的肩头,向前面两个彪形大汉走去。

  纸片人气息不弱,可有些乱,姜丹尼尔感受到了也没想太多,套了张笑脸壮了胆问起两位大哥话来,“请问两位找我这朋友有何贵干啊?”两位没好气地哼了两声,其中一个吐了句,“人你小子今天算是好运可以带走,但若有下次,他邕圣祐就是长出翅膀也别想跑了。”

  末了另外还对着混着雨和污泥的地面啐了口痰,可把姜丹尼尔给恶到了,面上还是挂着笑,点头哈腰地就目送两人上了车。后排明显还坐了个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夜色更深,车窗后还安了帘子,姜丹尼尔被车轮碾过激起一裤腿泥水,也没看到那人一星半点。

  身上还挂着个叫邕圣祐的纸片人,姜丹尼尔自视多管闲事管到底,拖拽着人往店里走的动作也谈不上多轻柔,只想给人折腾清醒了赶紧叫上个车送人该回哪儿回哪去。电影首映还剩二十分钟,他觉着应该可以搞定。

 

 

  搞定是搞定了,只不过是真的搞,定,了。

  姜丹尼尔缩着脖子望着浴室里脱得一干二净只剩条裤衩的邕圣祐,心情无外乎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他最爱的水果馅儿的。如果乱吃馅饼不用负责的话就好了。可是后院里挖出古董都要交公,继承古堡也得交税,就算是中个彩票都得拨出一部分给国库,这个姜丹尼尔有经验,所以纸片人再主动他也不能随便睡啊。

  哪怕纸片人毁掉了他的心水电影首映之夜。总之这人就是问什么也不答除了叫名字点点头以外剩下时间都是呆愣愣的,姜丹尼尔锁了门本来想狠心把人丢在路边,谁知道这人靠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又开始软绵绵地喊起丹尼尔丹尼尔来,弄得姜丹尼尔深刻怀疑起这人是不是有个跟自己同名的负心汉前男友来。

  拎着他的领子,尽量最大程度上不接触到他的皮肤地走向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后排座椅才触碰到身上滚烫,已不似方才雨中冰肌刺骨的温度,猜也是淋病了,好心地往身上搭了条毛巾被,开回家里。

  上楼的时候,邕圣祐睡过一会儿精神头好像上来了,几乎是一脚踹开姜丹尼尔刚按下密码的单元门,裹着他那条毛巾被往楼道里跳。姜丹尼尔担心他摔着了还得由自己负责,飞快地继续揪住他湿的能拧得出雨水的衣领,稳稳地上楼。

  进了家门邕圣祐更快活,蹬掉了鞋子趁姜丹尼尔往门口挂伞的时分,挣开又他的手往里屋跳。姜丹尼尔爱干净,想着邕圣祐水啪啪的脚丫子往昨天刚拖过的地板上踩就很崩溃,扯了人就往衣帽间走。

  拆了副拖鞋,晃了晃纸片人衣领算是让他一左一右地穿进去。两人不便打伞,姜丹尼尔直接把店里给员工的雨衣穿着忙上忙下也还落得个半干不湿。邕圣祐就比较可怜了,姜丹尼尔还不至于绅士到能帮他撑伞,毛巾被也湿了一半,再加上刚刚还在雨里来了那么一出,说是落汤鸡也不过分。

  姜丹尼尔看着穿着拖鞋虚弱到靠在衣柜上的邕圣祐,浑身上下还滴滴答答淌着水,说不上是自家地板比较可怜还是邕圣祐更甚。

  开了浴缸放水,热水浴一泡捂汗捂上一晚应该不会发烧,清醒了也好赶紧甩掉这个麻烦。姜丹尼尔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对着洗漱台擦拭着身体,邕圣祐就在身后浴缸前低着头摊着,脑袋太沉以至于姜丹尼尔从镜子里只能时不时看见他的发旋。

  身上擦干了,挂着条毛巾,姜丹尼尔回头意图检查一下水温好给邕圣祐泡汤,入眼的是只着寸缕、面色潮红的大馅饼。啊,不,是邕圣祐。先不说他姜丹尼尔本来就不是什么宇宙直男,男女通吃那套在他这也算行得通,反正能干就行能爽就行,何必管那么多。尤其又是现在,坐怀不乱真是太难。

  邕圣祐不知被什么搅得绯红的唇颊都带着情欲的彩,像是忍得极苦还用牙口抵着唇,通身又自然地蒸着一层水汽,肌肤白得泛光,身子骨又绵软得紧,两腿分张得很开,像夏花盛放般在邀请。

  姜丹尼尔觉得身上燥热起来,不算狭小的浴室一股闷热。脚底打滑般和邕圣祐撇开点距离,探手撩了撩浴缸里的水,有点微烫,他喑哑地喊了下邕圣祐,又后退了小半步,指指浴缸示意他可以进去洗浴。

  对方也真算得上是奇人,明明身上烫得灼人,真的宛如刚出炉的水果馅饼的饼皮,手还是冰得很。白嫩的手腕随其主人一齐向姜丹尼尔倒过来。姜丹尼尔刚刚能忍住就说明他已竭力冷静,未想人凑过来动作如此之快,又来不及躲,冰手在他的后背上摩挲,另一只附上他的腰腹,眼看就要往下伸,却摸上姜丹尼尔一道命门。

  这命门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遗迹,只是手术后留下的一道疤痕。那块的皮肤不复周身的平滑,小小地凸起,每每想起,幼时被推进手术室的后怕姜丹尼尔都会隔着衣服面儿轻轻抚摸,这几年也算洁身自好,也没给其他哪个谁把这隐秘的一处给摸了去。

  倒是这邕圣祐不知怎么地像缠人又嗜血的蚊,只摸上一遍还不够,糖馅儿样的唇还照样贴上来有模有样地细细吻,姜丹尼尔僵住身体,不敢有反应,他又换了花样改啃。不痛,但痒,挠心的那种痒。他抓了邕圣祐脑袋后给雨浇得七零八落的一撮头毛,让他对上自己的眼和脸。

“你可看清楚了,我,是姜丹尼尔。”邕圣祐突然笑开了。眉梢眼角都涌动夏雨倾盆样的笑意,眼里放光。他哐地一下扒掉了姜丹尼尔的长裤裤腰,拽到地上,调笑地眨了眨眼,“我还是邕圣祐呢。”

  姜丹尼尔是把邕圣祐摁进浴缸的。水比刚才凉了一点,不过正好,两人身体胶合已是十足地烫。邕圣祐极缠人,一点得空和缝隙也不给,姜丹尼尔挤了满手的沐浴液准备笨手笨脚地往他身后摆弄他已经趴在浴缸边上扭了很久,姜丹尼尔望着他一对桃肉果冻似的屁股瓣就热得猛烈,手上动作加急。

  邕圣祐叫声极动情,两人身体交叠之时,咿咿呀呀的拉长了声调让姜丹尼尔恶趣味上来了幻想着自己在拉某种古老的琴,不由分说加快了琴声漫出水面的速度,支离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原来翻云覆雨,覆雨翻云是这样,窗外老天攒足了月余的雨水,也顶着片爱欲的云,飘在二人头顶。

  邕圣祐这极尽妩媚之能事的勾引反倒让姜丹尼尔怪舒服的。总归比冷不丁上来一喉的干渴却只能自己解决要来的有滋有味。

  二十岁之前的姜丹尼尔以为自己什么山珍海味也吃过了,什么光怪陆离也见过了,什么酸甜苦辣也体味过了,未想有过这一夜风流才算是真正来过人间走过一遭了。邕圣祐睡着了,该是真的累了。

  虽还摸不清头脑,姜丹尼尔觉着怎么着他醒了自己也不算吃亏。要钱吧他就当嫖客,要解释嘛他大可以好好梳理一遍来龙去脉,这邕圣祐主动贴上来似乎也称得上是你情我愿,要感情嘛,他是觉得不大可能,横七竖八他也不见得给不起。

  细想着便安心裹了两层被给纸片人,回忆他服了药片昏睡过去之前在浴室里怎样在身下用牙关敲送自己的名字,丹尼尔三个字分得很开,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由气声送出来,千万片羽毛轻柔扫过身体,负责快乐多巴胺在每个大脑细胞里爆浆珍珠一般开裂,迸发出肆意弥漫的香甜。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雨夜遇到的人都是如此,都这么磨人地念他们的名字,抚摸他们身上的伤口,不避嫌地亲吻他们的嘴唇。这人大概是情欲天使来的吧?分明是折堕之事,却极抚慰人心。

  明明仅仅是听从了原始的本性,却像极了一番圣洁的救赎。雨不见小,茫茫下,人在怀中,小半夜刚过,也像小半生已拂过了,有些抓不住的虚无和猜不透的迷惘。

  姜丹尼尔睡前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考虑了许多种可能,也没料到是这一种。凡人的世界兴许太过无聊乏味,神才安排了这一种机缘巧合来打扰。




“简言之,我昨天是被下了药。”

  合着姜丹尼尔这是霸王硬上弓了。他不服气。也不好说话。邕圣祐是个满腔热血的演员志愿生,被经纪公司“提点”上了某个大老板的酒桌,端上来的酒水他肯定傻傻的来者不拒,几个人把意识模糊的他扶上车里才开始谈条件。

  那晚就要睡了他是肯定的,以后的包养也免不了,好处是不会少,还是要看他床上功夫伺候人怎么样。邕圣祐这下才被车里呼啸的冷气吹得清醒,脑子一热,捂着嘴就说想吐,才堪堪跑了没几步就撞见个见义勇为好市民,半推半就装作是熟人替自己解了围。

  本以为只下了点迷药,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就能清醒,后来呢,后来才发现哪来的迷药,分明是春药。意识上是压着,身体却也不听使唤。

  想起昨晚,邕圣祐又红了眼,又红了脸,耳根到后颈都是通红一片。姜丹尼尔以为他是烧起来了,抬手飞快地触了会他的额角,还好,还好,他喃喃道。

  邕圣祐此时哪听得来这俩字,脾气上来了,鲤鱼打挺样,抖着姜丹尼尔家的床板。姜丹尼尔才料他是会错了意,也不开口,等着纸片人心里阴着烧火。再怎么样他也确实有责任,他觉得自己也不是负不起责,还是要听邕圣祐发落。


“那你能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邕圣祐声音都在颤,“我,还是想当演员的。”这潜台词就是过不了昨天晚上那茬儿人连梦想都得放弃了。这是多大的责任啊,姜丹尼尔突然琢磨,这,他还真担不起。


“好。你也不用担心了。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的。我不爱胡来的。”姜丹尼尔难堪极了,乘人之危把人搞了,大清早地又睁着眼说不爱胡来这样的话。


“不,不用了。以后,就当不认识我吧。”邕圣祐紧张得都结结巴巴了。姜丹尼尔被他可爱得想笑又想哭。心里有什么东西涨满了,又抽空了。


  人真奇妙,几个小时前还在下雨的时候,亲密得连一点气息都仿佛要揉进对方血液里,承欢几何,几句话的功夫,又形同陌路。


  姜丹尼尔出去拿了小桌板,叠在床上,有粥、水杯和药片,“吃了会好点,陌生人也不要在我这里病了,我爱干净。”心里又猛抽自己大耳刮子,昨天把人放倒溅得一地一墙的泡沫没见你爱干净。跟自己较着劲,退出门去。


  转来又去阳台收了邕圣祐的衣裤拿进来熟练地烘干,咖啡店的员工衬衫只有两件,赶上天气不对付也只能烘干,晾衣架对面还挂着昨天身上脱下来那件,还有邕圣祐扒掉的那条裤子。

  今天早上才搓了晾出去,太阳出来了,晒了半边,还带着点潮,邕圣祐瘦,姜丹尼尔捏着个衬衫角对着烘干机风口像捏着件过家家穿的道具。吹得踏踏实实干透了,姜丹尼尔叠得整齐,把底裤压在中间,敲了敲邕圣祐鸠占鹊巢的自己卧室的门,把衣服搁在了床侧。

  粥没怎么动,想也是没什么胃口,姜丹尼尔才猛发觉小菜这些也一概忘了放几碟,白粥寡淡,自是难以下咽。水倒喝完了,药也吃了。

  姜丹尼尔抱了床上桌准备再出去,邕圣祐咽了水的嗓音又恢复如前,一捏似能掐出半碗糖水来喝,“谢谢你,丹尼尔。”姜丹尼尔本来心如止水,连他说通通忘记都能点头应允,听到他喊丹尼尔又火大起来了。陌路就陌路,一夜情事能发展出什么繁花似锦来,都抵不过他这一声叫唤,更让人怀念。

“以后出了这个门,叫也不必叫了。”姜丹尼尔讶异于自己的心狠,本意是不想让邕圣祐以后万一和自己再碰上难堪,说出来又带着点恼怒的意思。

  到底还是让他不好做,姜丹尼尔知道邕圣祐的脸皮那样薄,意乱情迷之时对着胡乱吹上几口气都像要爆破的粉红色气球,彼时定受不住,又慌忙补了两句,“我是说名字,不认识的人是不会叫名字的。我是说即使见到你也不会叫你的,你别会错意。”说罢赶忙带上了门。




  邕圣祐只感觉满室氧气都要不足以呼吸了。

  半推半就他也不是不享受,要真说上来,好久没有这种不要前世今生,只要这分这秒的决绝了。他找这人泻火,也算动了心思,看着也是正人君子,救他也是冷静及时。昨天豁出去那会,心里全当是报恩,反正昨儿夜里总得在一个人面前屁股开花,是他总比是别人好。

  早上起来悔意上来又失意,才把情绪又拧成解不开的绳结,还让人跟自己一起担着,也不应该。但他是真的想做演员的。眼睛亮亮的,有锐意有骨气有一股灵劲儿在内里的演员。感情好像还不可以,至少,在他完成这个梦之前。总会过去的。

  邕圣祐扯了张姜丹尼尔桌上放的萨摩耶图案的便签,觉得跟他有几分神似,想着看着鬼使神差地在那眼下白白的一块点了颗痣,提笔写了,真的谢谢,祝你幸福几个字。

  写完又觉得矫情,也没得改了,贴在桌子中间。摸过衣服还带着点烫烫的余温,不知道拿什么洗的挺香,蒙头套好上衣,穿好裤子和袜,开门出去了。


  姜丹尼尔还在收拾碗筷。手上戴着鹅黄色的塑胶手套,身上还系着条蓝色的围裙,人高马大此时只显得奶气,邕圣祐从背后盯了一会儿就自顾自地去玄关套上唯一一双没磨破尖儿的好皮鞋,打算走了。

  姜丹尼尔探出个脑袋正好对上他的眼。邕圣祐大着胆子跟他对看。这人到底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的世界荒凉又疯狂,满是成名在望的美梦和毫无改变的现实。这人不一样,烟火气息浓郁,有生活扎根在脚下这片土壤里的稳重。终是说再见的好。

  他都没看见姜丹尼尔抬手滑了一胳肢窝的洗洁精泡泡就是为了也跟他抬手告个别。

 




  日子毫无交点地向前迈进。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线。


  姜丹尼尔依然喜欢下雨天,依然爱观察客人,却不再在下雨天的晚上出去倒垃圾了。


  邕圣祐依旧在温饱线上下挣扎,依旧辗转于各个片场和经纪公司,却不再相信什么资源饭局。




  半个月的时间溜走了,雨季也摆摆手飞走了。

  姜丹尼尔心里的雨还没停过。他不知道邕圣祐是不是也会这样。或许他不会,或许他会。这样的思考毫无意义,但却能消耗时间。多余的、用来想邕圣祐的时间。

  他能否照顾好自己呢,能否学会在金钱角力的世界保护自己呢,能否每天花上一秒钟的时间来想想自己呢。邕圣祐明明留下了最好的祝福,邕圣祐却不肯承认是因为他的到来才打乱了姜丹尼尔原本的幸福。

  姜丹尼尔想得咖啡都做得苦了,已经连续好几天被客人投诉了。反正没人管得了他,手一抖咖啡原液又倒得多了些,闻着就是一股苦涩,只得发狠往里猛挤上糖浆来。太甜了,他把手上这杯作废了,喝了一口,甜得直皱眉。顾客就差投诉他味觉失灵了。




  又有月余,双休的早上正开了店犯着困,一起值班的女孩低呼了声好帅他才惊醒,没精打采地站直了礼貌地开腔接受客人点单。

  “中杯的焦糖玛奇朵,大杯的摩卡,还要......”姜丹尼尔收个银用了平时几乎两倍的时间,值班的女孩只当他是这辈子没见过活的帅哥被帅傻了,后来老拿这事儿在店里埋汰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帅不帅啊,好不好看啊,都是屁话,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狂喜还差不多。邕圣祐铁定不记得这儿的地址了,才直挺挺往他跟前撞。

  邕圣祐发誓,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甜的焦糖玛奇朵。颜色也浅得可怕,像是牛奶里只加了点咖啡,吸管一搅,还闪着糖浆金灿灿的光,奶油更是堆得极高,都快冲破打包的杯盖顶了。

  想也不用想帮剧组前辈买的那几杯该有多怪异,他提了另外几杯的打包袋匆忙离去,姜丹尼尔热情洋溢地声音还跟在他身后,“这位客人,投诉电话的名片我放在袋子里了,欢迎随时监督我的工作。”

  共班的女孩卖力地锤了锤脑袋,发现不是做梦,聚拢了精神才问,“你也看了最近热播的那个短剧?”姜丹尼尔不知她在说些什么,摇了摇头,女孩趁四下无人掏出手机给他看娱乐新闻,大略是邕圣祐凭借坚持不懈的努力搏来个网剧男四还是男五的角色。

  本来从本子到演员班子都没什么太大水花,但是有邕圣祐出演的颇少的戏份却演得极好,尤其是跟尚处在偶像转型期的男主同场飙戏,四两拨千斤一下就把人给比下去了。男主粉丝一来二去地洗白倒把邕圣祐这颗独苗苗洗成了全网自来水,无经纪公司无背景更是惹人怜爱,一瞬间也是极速蹿红的一个了。

  姜丹尼尔划了划网页上下,除了没什么营养的通稿也看不出其他了,只得出个结论,这人现在大概真的是要实现梦想了。挺好。把手机塞回女孩手里,又默默地去擦他的咖啡杯。

  坚持不上网搜他的名字是对的,多这么个绊脚石对人家多不好。还是会隐隐担心他,但也不是能担心他的立场。只能等他再来了,喝了那么甜的糖分炸弹,他还会不会再来啊。




  邕圣祐很快就来了。不是来店里,是来电话。


  姜丹尼尔没想过他会打来,但也还是没敢漏接任何一个房产推销和保险兜售广告。他今天没有夜班,在家里记着账本,数字算得精细,购置新的空气净化扇的计划也重新提上日程。在网上来回对比着价格,手机响了,下意识按了接听,才听见邕圣祐蜂蜜水样的声音,“喂,丹尼尔,我喝醉了,嗝,我跟他们说了你会来接我的,嗝,你在哪儿呢,你快来啊。”

  嘈杂和嬉闹的背景音传到姜丹尼尔耳边,他绞着眉头,硬着头皮陪他编下去,“宝贝儿,你得把定位发给我呀。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在念叨,怎么到了地儿就忘了?”电话那头一阵哄堂大笑,拍掌的敲桌的都有,邕圣祐这才抱歉地捂着嘴拿着手机往外走,“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剧组出来聚餐玩游戏,我中大冒险,要给通讯录里一个人打电话,装男女朋友,失败了就要亲别人。”姜丹尼尔好久没有听见他说话了,捏着调子还这么小心翼翼,心拨着拨着疼。


“我真来接你吧,时间有点晚了该回家了。”姜丹尼尔怕邕圣祐多想,补了句理由。

“嗯。”邕圣祐微小地答了声,报了地址。

“好,那你等等我。”姜丹尼尔合上电脑,跑到玄关把脚往鞋里钻。


  邕圣祐又瘦了,怎么跟剪纸一样,脸像被咔咔又剪去了一大半。

  姜丹尼尔大老远就冲着他招手,邕圣祐被剧组的灌了几杯,已经薄汗起来了,偏巧姜丹尼尔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隔着几米就像头巨型萨摩耶直立着在对他挥手致意,蛮可爱的。

  姜丹尼尔没让他往后坐,反倒是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邕圣祐往里一陷,头就倒在座椅上,表情舒服极了。

  姜丹尼尔见他心情不错也开心起来,点开导航意图设置一下地址送他回家。邕圣祐睡着了,长又长的睫毛耷拉在眼下,遮不住底下一圈圈青黑。姜丹尼尔这才发现他颊上还点着三颗小痣,孩子气地匀出一根幸运的手指想要把它们都连起来,睡着的人说着呓语,嘴巴微动,吓了姜丹尼尔一大跳。

  凑近了听才知道是陪陪我。姜丹尼尔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公园,往常夏夜老放汽车电影的,开了天窗也可以看星星,眼下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家,就载去那儿等邕圣祐醒吧。

  邕圣祐醒的时候姜丹尼尔看电影正看得入神。神情专注得让人想捏他的耳朵让他看看身边的自己,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未曾想姜丹尼尔也是花了十二万分的定力在忍耐,来得迟了,车排在后面几行,跟前面只看看电影的氛围不大一样,姜丹尼尔正忙着开显示屏连接的功夫,前面那车突然上下剧烈摇晃起来,震得响亮。

  姜丹尼尔只能装佯,紧盯着电影屏幕上看,像要盯出个大洞来把自己给接纳进去进行情感避难。

  邕圣祐醒了姜丹尼尔也没开口说话,继续看着电影。女主头发颜色绚烂,脾气活泼甚至有些暴躁,跟男主处来处去什么事儿都要急着做,姜丹尼尔看得有趣,甚至看得到一点自己跟身边人的影子。“有些事不用一个晚上都做完的,我们又不赶时间。”

  男主终是抱了女主,安抚她的逆鳞。邕圣祐瞬间凑上来,掰过姜丹尼尔的脸,怯怯地啄他的唇。姜丹尼尔压下加深这个吻的贪恋,慢慢放开邕圣祐的手。车里开着灯,他抬手摁掉,发现灯下还吸着只小蛾子,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的,用两个指头抓住了。

“丹尼尔,你知道吗,我觉得我有时候就像这蛾子。”邕圣祐这下是实打实浸在泪里。姜丹尼尔没说话,只等他继续。

“表演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光热,但是好像凑上去只会被表面耀眼的光线给吸引,然后被拍死在灯下。”邕圣祐攒足了一口气说完已是不易。

  姜丹尼尔才开口,“但是圣祐啊,飞蛾其实没有死哦。”姜丹尼尔摇下车窗,松开指尖,飞蛾飞了出去,拥抱属于它的夏天。

  传来破涕为笑的声音。

  姜丹尼尔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又递给邕圣祐一包纸巾,突然凑近邕圣祐,一副仔细打量他的样子,弄得邕圣祐陡然害起臊来。其实是手上起动作,把座椅往后抬了许多度,两人几乎是半躺着,天窗打开,抬头看天看星星。

  邕圣祐仰躺着,话多起来。从剧组见闻说到杂志拍摄,又说道前辈们的小秘密,最主要还是说这圈子真的与自己想象中不同,没公司没背景的他日后如果再碰到那晚那样的事还真没办法。

“我觉得还是签一个公司为上上策。”姜丹尼尔这个局外人竟然真的跟他分析起利弊,说了几句又问起有没有哪几家公司真的对他抛出了橄榄枝,让他好好考虑。

  邕圣祐被他的耐心逗得有些迷茫,又捉了他的手欲吻不吻地用鼻尖刮蹭他的鼻尖。

  姜丹尼尔这下是真沉不住气了,“邕圣祐,我们也不用一晚上把事情都做完的。我们也可以做朋友。”邕圣祐瞧着他一张一合,不紧不慢吐着字的嘴,浮木漂浮的无力感又席卷过来。仿佛唇碰唇才能证明生命是真正存在的,眼前这个人和这片星夜亦然。

  邕圣祐移下脸,巴巴地对着姜丹尼尔下意要啃。反倒被扯住了衣领,往座椅上推。姜丹尼尔给他系了个安全带,仿佛是要把他锁起来,一点余地也不给。

“邕圣祐,你又喝醉了。但我们真的可以做朋友的。”邕圣祐闷起来,不回话。姜丹尼尔握住他的手,还是冰水一般的触感,窝在掌心一点点让它回温,不紧不慢地同他讲话,“你在怕什么?”邕圣祐往回褪手,无奈不成,又雾气氤氲地开腔,“我担心以后会变得跟这个圈子一样了。水太深,雨也很大。”

  总不会有你这场雨在我心里下得大。

  姜丹尼尔没说出这话,反而轻轻揉搓起他的掌心来,涟漪一般上下打着圈儿,“坚持是很累的,但你前面籍籍无名那么久都忍得过来,后面再苦,搏一搏也是值得的。”邕圣祐被他说得心里狼奔豕突地动,还想说点什么,又被打断,“我相信你的赤诚。你跟我聊梦想的表情很纯粹。”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伴着车内呼啸的冷气。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雨夜和隔天不愉快的早上。那是他们唯一关于邕圣祐的梦想的对话,简短又错误。

“走吧,送你回家。”姜丹尼尔放开邕圣祐的手。握着的这只回温了,带着温热和一点汗。邕圣祐把另一只也塞过来,像在赌气,又像在撒娇。

“开车和拉手不耽误的,我技术还行。你报一下地址。”姜丹尼尔是好心,邕圣祐这一脸睡不够的困意盖都盖不住了,免得明儿酒醒了又招他恨。

“你也送随便哪个人回家,跟随便哪个人这样吗?”邕圣祐语毕被自己嗲到,甚至想开窗干呕。


  鬼才跟随便哪个人睡觉,把随便哪个人从垃圾处理站捡回家,再跟随便哪个人装不认识。


“当然不是啦,你是特例。”下不为例那个例。


  邕圣祐又要去他家。

  姜丹尼尔觉得是时候把家里那本圣经拿出来细细默读了。天父送他一段艳旅,没相应地搭配一段缘,现在又要考验他斋戒,他只是只迷途知返的羊羔,有好多问题想问。

  邕圣祐难得乖顺,姜丹尼尔账没算完,忙着算账。推他去洗漱,他就去了,换的衣服也老老实实穿着,没兴风作浪。

  姜丹尼尔账算完了,总算下单了一个净化扇。邕圣祐坐在沙发上慢慢看着本什么东西,姜丹尼尔看他看得入神。应该是剧本吧,邕圣祐看着看着嘴上还小声默诵一两句,大概是自己的词。

  姜丹尼尔看着都憋屈,忙不迭劝他,“没事儿,我不嫌吵,你放心大胆地念出来吧。”可我嫌你看我看得太久了。邕圣祐用余光扫了扫姜丹尼尔发直的眼,心里笑翻了脸上还得挂住。分外想念他穿围裙的小巧样子来。


“我饿了,你们家有没有东西吃啊。”三分问,七分软糯藏在里头。

“你们演员不怕脸肿吗?明天有你的戏吗?”邕圣祐气得心里鼓胀一片,想那天晚上你让我含你东西的时候没说这体己话。

“不怕。晚上能吃的东西多了。”姜丹尼尔没读出他这阴阳怪气的意思,打开冰箱看食材。采购日过去了几天,不上夜班的晚上总是在家自炊,不如剩菜一汇,煮个部队锅。

  拉面的调味包一开没什么煮进去会不好吃。吃起来话便自然多了,其实主要是邕圣祐在吃,饭局上总吃不饱。姜丹尼尔并不饿,单拿了双长筷子,没拿碗,汤汤水水里给邕圣祐捞精华。

  邕圣祐吃得急,吞咽动作像极了刨坚果的小松鼠,姜丹尼尔量着烫,慢点吃,慢点吃说了好几遍。

  邕圣祐喝着第二碗面汤,姜丹尼尔才打探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邕圣祐真被难住了,总不能说觉得他往打包袋里塞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很可爱吧。

  本来是没有存的,只拿了放在钱包里,下午从片场走,收了制片人一干名片才打开钱包看到。默默地就按下数字存了,晚上也不知怎么的,别人他是不愿意丢这个脸,他的号码却按得下去。

“觉得你可爱。”姜丹尼尔摸不着头脑,可爱究竟是可以爱,还是可缺爱。讪讪地撇了撇嘴,自觉收拾起碗筷来。

“我可以帮忙吗?”邕圣祐吸着可乐,站在冰箱前,小腿还抵着冰箱门。在别人家里拍什么夏日男友画报一百篇,邕圣祐生得好,姜丹尼尔知道。

“没事,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再拍会姜丹尼尔就只想看他的独家私房床照了。

“那我每次来多麻烦你。”言外之意是还能有下次?姜丹尼尔乐了。

“没事,你可以以身相许。”嘴巴快过脑子,快乐漫过头顶。恰好邕圣祐饱腹之后可乐喝得也急,混着汽水打起了嗝。姜丹尼尔如果不是戴着洗碗的塑胶手套早就捂脸逃命了。

“好呀。”邕圣祐说完又打了嗝。姜丹尼尔真的怕了,喝可乐也能喝醉的吗?低着头继续猛搓锅底。

  胆小鬼,敢说不敢做。邕圣祐趁他看不见对着他的背影做了几个鬼脸。




  一夜安眠。姜丹尼尔还插好了电热驱蚊器,又把床和卧室让给邕圣祐。邕圣祐不是第一次来,还是觉得新奇。关了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小半个钟又过去了。

“睡了没有?”邕圣祐挺感谢姜丹尼尔总会敲门。码上书架上被他抽出来的一本书,欠欠地躺回床上。


“我在。”困困的,像吞了十万八千个哈欠。


“把这个喝了快睡吧。”姜丹尼尔送上来杯温得正好的牛奶。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姜丹尼尔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定力才没有吻上去,衔邕圣祐唇上一圈奶渍。

  一想这人可能是夜里犯病故意的,明天又翻脸不认人了就清醒了许多,收了杯子逃也似的带上门。

 



  后来,两人逐渐有了交际。

  开始是姜丹尼尔提醒邕圣祐有把钥匙落在家里,改日没班可以给他送去片场。后来又是姜丹尼尔拿了不少外送的咖啡去,剧组都对着邕圣祐会心地眨眨眼睛,弄得他想开口解释也没有余地。偶尔也跟姜丹尼尔发发短信,讲讲看不惯憋不得,回得内容不多,也精炼,三言两语就劝得邕圣祐开开心心,这也是种奇特的能力。

  邕圣祐手头上这个网剧要杀青了,几番权衡之下,还是想签新晋的一个影视公司,原因也简单,尚且是新人对方也开出了能给他成立单人工作室的条件,不比其他几家公司提出的优厚分红和极佳资源听起来差。

  一条路走到黑,就走到黑吧,邕圣祐想。给唯一可能有点关心这件事姜丹尼尔发了公司的名字和条件,便甩了手机准备拍戏。对方回的也有趣,“我支持你的每个决定。”邕圣祐下了戏,看见消息,喟叹姜丹尼尔真可谓是人间难得的傻仔一枚,又回了他几行絮叨。

  签约的日子来得快,邕圣祐坐在人公司办公室里细读着合同,生怕放过了哪里打着小号字体的不平等条约。管事的人事走进来,抱歉地笑了笑,打断了他的埋头苦读。

“不好意思啊,邕先生,我们投资人是您的影迷,想见见您跟你聊会未来前景,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您看您意下如何?”邕圣祐挺想立刻拿笔加上不跟不相干的人应酬交际这条。碍于面子,没法说不,合同都还没谈拢,甩脸子总不是办法。




  会议室不算敞亮,满屋都是窗帘。那人背对着他在转笔,背挺宽阔的,头发梳得直挺挺的。听他进门叫了一句您好,转过脸来望着他笑。


“那我包养你。”姜丹尼尔笑得没脸没皮。


“不用。”邕圣祐是真的动了气,指关节捏着合同发白。


“那跟我在一起。”姜丹尼尔真的巨烦,还胡搅蛮缠。


“看你表现吧。”邕圣祐冷得很,不知是不是因为会议室开的冷气。


“什么嘛!那我还是包养你吧。”姜丹尼尔在想再提几次这茬儿邕圣祐才会开口骂人。


“我要求可不低。”邕圣祐这小兔崽子还顺藤摸瓜,蹬鼻子上脸了。


“不够的用爱补齐可以吗。”姜丹尼尔不是说问句的语气。


“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邕圣祐怒火中烧地瞪着他看。


“用爱做交易的那种关系。你不要贪图我的身体喔!”姜丹尼尔越撩邕圣祐越起劲。


“滚。”邕圣祐终于骂出来。姜丹尼尔舒服了。


“喝咖啡吗?我给你煮。”问得诚恳。




  没有什么故事是一壶咖啡的时间讲不完的。二十出头的姜丹尼尔出国游学,随便买买就中了巨额jackpot,躺在账户上数零都要花上两只手的指头。年纪轻轻就暴富的代价就是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找了份咖啡馆的兼职一做就是到现在。直到遇见邕圣祐。


“我没什么梦想的,听朋友说这边在招商引资,我想投资你总不会太错。”公司没有专业的咖啡机,姜丹尼尔费力地撕着咖啡胶囊。


“你不怕我是个赔钱货?”邕圣祐逗得起劲。


“当我是你的同心人好了,花钱养你的梦想咯。”


  有些爱情不必一晚上就开花结果,有些人也不必老是错过,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死,有些暖意不能阻隔。


  所谓一人心和一心人有那么重要吗,不过是想要一个能想你所想,爱你所爱的傻瓜罢了。


  或许,我们感觉相同。


  让我留下来陪你生活。简简单单过。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姜丹尼尔问得突兀。邕圣祐指头正转着姜丹尼尔脑后一点没长齐的发。


  “你问吧。”邕圣祐改用指尖拨弄那撮旁逸斜出的黑。


  “你为什么知道我叫丹尼尔啊?”姜丹尼尔转过头来,直勾勾瞧着邕圣祐。


  “傻瓜!你雨衣后面有夜光的字啊。”邕圣祐又浅浅笑起来。


  “哦。我还以为是命中注定呢。”姜丹尼尔竟还有点失落。


  “还不是我聪明。哼。”邕圣祐推了推枕边人热乎乎的后背。


  “我比你聪明啦!”热源又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吻住他。


  所以你看,谈恋爱哪需要太聪明。

  还不是被夏天的雨,带来又带去。

  要用心。

  






“啊呀,说了多少次少奶精不要加糖和奶油!”邕圣祐对着助理买来的姜丹尼尔牌爱心咖啡朝屏幕那头咆哮。


“那你又瘦了怎么办啊!”姜丹尼尔知错就改挺快。


“你少折腾我我就能胖!”邕圣祐腰酸背疼还排着一天的戏。


“那我是金主大人呢!”姜丹尼尔大白天拿起痞气的腔调来。


“不愿包赶紧走!换人!”邕圣祐又气绝。


“那我知道错了。”姜丹尼尔又吃瘪。


  小助理从外面进来了催邕圣祐开工。大喇喇问了句谁呀。


“我男朋友。”邕圣祐挂了电话。



   夏天又来了,又是雨季。邕圣祐手不冰凉了,攥了颗姜丹尼尔的心。











#爆肝写文误事的6仔:

1.啊呀来不及了,我先发再碎碎念。本来标题是想取Heart of My Heart但是觉得拗口,于是直接取了心之心。

2.我能说我其实只想写一个小的白水煮面条的恋爱故事吗。果然是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变成了这样。昨天晚上开始写的,写到两点,睡了七点又起来写。赶着出门没看一遍就发了。其实!本来只是想好了!只要奶不加糖!这种对白!没想到自然而然出来这么个小孩子。治不治愈我也捂脸不知道了,如果能看的开心就好了。

3.蛋妮是真的有倒浅浅的疤痕喔。忘了说,家居那个围裙造型参考一下TN的广告!黑发给我撩得神魂颠倒!

4.电影是彭导的志明与春娇。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些事该不该一晚上都做完,怕这个人走了,抓紧时间也是对的,如果他也拿这句话来安慰,不是搪塞,那更加觉得这个人是了。认准了,慢慢来也不是不可。现在这个时代,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难有人愿意陪你把节奏放下来。

4.塌塌!我的爱!生日快乐!我会搞黄金的!真的!

5.祝愿大家的五月都有美好的结尾!爱你们啵啵啵!

 


评论(20)

热度(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