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邕』从来只有他

#ooc预警

#导游x旅客 破镜重圆梗!dbq 这篇还是像15?

#今天也激情更文了

#大概是1追5 5又追1?

#后知后觉发现今天是偶暗恋已久的祁老师的生日 狗腿地打上祝神仙太太生日faifailuoluo啦!可一定要一直做神仙造福我们人类啊!








 

“来,我们清点一下人数,准备发放护照,办理登机牌入关了。”姜丹尼尔的一头银发就是天然的领队小旗帜,让人能一眼越过机场密密麻麻的人群,只看得见他,很引人注目。

“一号叫朴...,二号李...,三号金...,”一直发到最后一个人,护照封皮上旅行社的标签贴的是十五号,翻开扉页来,是姜丹尼尔怎么也不会忘的,那张面孔和那个名字。

“我叫邕圣祐。我是十五号。”曾经十指交扣的手伸到他面前来,抽走了护照本。

  来人嘴角上一如护照本上的照片,微微坏坏地上翘。

  姜丹尼尔是昨天大半夜里,替临时发烧的同事接下来的这趟行程,从旅客的名字到情况,通通都不知道。

  但他是知道邕圣祐的,这点毋庸置疑。

  还好是只包机酒的自由行散团,他扫了眼之前没太注意的名单,把最下面一行邕圣祐的名字用手上的圆珠笔遮住,不去看他。

  旅客们鱼贯而行,他在后面一个个盯着他们办理手续。没见邕圣祐形状熟悉的后脑勺,也不想去管。因为,他真的非常疲惫了,哪怕,联系人后面登记的手机号码,都还是分手之前的那个,一年零四个月了,还没有换。

 

 

 

  在一起的时候,邕圣祐老是弄掉手机,然后换个新号。姜丹尼尔删联系人都删了好多个,邕圣祐,邕邕圣祐,邕邕邕圣祐,圣祐哥,许许多多,恋爱中的人总是有千万种甜蜜的叫法,耐心也非比寻常,一个号码打不通,还能自觉去打另一个,反正总有一个能接通,把邕圣祐的声音接通到耳边。

  分开后不久,姜丹尼尔夜里喝多了酒,总还是一个摸着一个往那边打,却从来没有被接通。原因很简单,邕圣祐发短信过来说分手的那个号码,存的是我的爱人,姜丹尼尔总不往回拨。不肯也不敢拨。

  后来,还是动了个小手术,医生问起紧急联络人填什么号码,姜丹尼尔一口气就报完了一串。他这才意识到,有没有存在手机里,用的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他们之间唯一的一根线索,一点未尽的缘分,全靠他攥在手心,压在心底,丝毫不肯放松。

  当然是要删掉了,他的号码。连同姜丹尼尔躺在床榻上打着点滴,突然坐起来,抢过来医生手上的记录簿,划掉的邕圣祐的名字和那串数字,都应该强制消除,用黑笔墨水一道一道盖上去,刮破了纸面也值得。

  反而是看在到他名字的那一瞬间,姜丹尼尔又默默地把记忆里的和表格上的印刷字对照了一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心里一阵惊呼,又一句叹气。

  至少,我没有半夜打过电话给他,哭过鼻子。

 

 

 

  除了邕圣祐以外,最后一个旅客都消失在了安检关口之内,姜丹尼尔忽而想抽起烟来了,机场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外在下着漫天漫地的骤雨。时间还早,他也没什么行李,安检处立着个醒目的,写着自弃火种的牌子。

  不然,抽完一根以后,还是给他该负责的旅客邕圣祐打个电话吧。付了零钱,从商店柜台上挑了一个廉价的打火机,资深导游姜丹尼尔早知道机场一侧有个小门,可以蹲着吸上几口,过过瘾。

  说来讽刺,这牌子他本来是不抽的,邕圣祐也抽的少,但是邕圣祐喜欢这味道。每次姜丹尼尔躲在家门底下抽完,嘴里带点绿茶薄荷的后调,总要嚼上几颗水果糖,躲开邕圣祐的检查。最后还是被他一闻就识破,手心叼着下巴,密不透风地吻下来,分享他嘴里的甜和苦,抽取他肺里的二手烟。别的牌子邕圣祐嫌臭的,不会想亲他。

  姜丹尼尔学乖了,总让跑原产国线路的同事带上几条,吵架了也好,蜜运时也罢,想抽就浅浅来上半根,不过火,也钓得到邕圣祐主动献吻。

  人都走了,囤的烟还没抽完。

  后来就戒不掉了,只抽这牌子,其他的,再好的质量,姜丹尼尔总觉得熏眼睛,呛人得很。

 

 

 

  给邕圣祐知道了,不知他怎么想,手机再发达,不能传递气味和心情,姜丹尼尔嘴角抵着一根,下蹲着身体,茫然地拨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面前是一片还没有投入使用的荒草丛生的停机坪,还有看不到尽头的雾气和雨水。

“圣祐,来电话啦,圣祐,来电话了。”特殊的来电声音离得很近,是姜丹尼尔以前吃味邕圣祐总是深更半夜收到女同事暧昧不明的短信和电话,特意录下来给他设置的。

  肩膀上搭的还是那只手,一肘子差点把姜丹尼尔整个人撞翻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从他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刘海湿了一点,耷拉下来,盖住他同样湿漉漉的眼睛,指节夹着,凑上去姜丹尼尔的烟上跳耀着的一点明火,想要燃起手上这根。

“借个火吧,帅哥。”姜丹尼尔一直拿着没吸,烟头化成灰白的灰烬,直挺挺下落,跌在路边的污水沟里。

 

 

 

  这对白太熟悉了。

  初见那夜,邕圣祐点完河灯,脸上脏兮兮的,全蹭的是尘土,小花猫一只。姜丹尼尔早看到他,就蹲在后面叼着干烟等他,烟屁股全被口水打湿,都要软成一团吞下去了,邕圣祐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他说借个火吧,帅哥。

  异国他乡,他让他听见熟悉的母语,让他拥有了第一秒的错愕和心悸。邕圣祐脚下一滑,差点四仰八叉,从河岸的软土边摔下河去,得亏姜丹尼尔眼疾手快扔了烟,拉住他细软的小臂,把他牢牢控在宽阔的胸膛里。

  邕圣祐的打火机和姜丹尼尔的一整包烟都随河灯被水拂去。姜丹尼尔没放开他的手,把他从陷落得有些深的泥里抽出来,拽着他往外跑。

  游客是不可以乱往水里扔垃圾的,被抓住是要罚款的。邕圣祐没有零钱了,姜丹尼尔也是。过往的旅人都盯着他们疾速穿梭的身影看,整个世界都是慢慢走,轻轻放,独独他们傻得可以,要冲,要奔跑,要逆风而行。

“不好意思啊,把你的打火机也弄没了。”姜丹尼尔还是想抽烟,但也无奈作罢,松开陌生人的手,站在合欢树心形的叶片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不也没抽成烟吗?”邕圣祐不知情,河灯的一点颜料全印在他手心,本来就有蹭的泥点,再擦擦汗,额角和双颊,都好鲜艳。

  心形的叶片在他们的头顶随傍晚的风而摆动,像庙里回廊顶上挂着的连绵的许愿牌,还发出倏倏的响声。

  姜丹尼尔从口袋里扯出张皱皱巴巴的纸巾,揩上邕圣祐的脸。指尖很烫的,颊有一点凉,即使是还挂着点薄汗。树还在生长季节,也悄悄掉下几片绿叶。

 

 

 

“这么点,点不着的。”邕圣祐奋力地去碰火星,下巴都仰着,看样子一点肉也没长,感觉像还瘦了一些。

“还是别抽了。”姜丹尼尔把手上几块钱的劣质打火机丢进乌糟糟一团的沟里,溅起下蹲的裤腿上的几个泥点,只剩一半,没抽几口的烟也掷进去。邕圣祐的发尾就贴着他手臂的一点皮肤,触感还是让人如此想念的熟悉。

“不抽就不抽了。”邕圣祐也跟着他站起来,姜丹尼尔才发现,他的衬衫也湿了一大块,裤脚也不干。

  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带伞与否,感冒与否,甚至开心与否,关他什么事?

  姜丹尼尔耸耸肩,背着双肩包,又踩入雨中。

  雨也无情,雨也冷漠,雨也伤心欲绝,下得更大了些。

  他已经不想去管撑在一旁的一把大得可以撑下他和邕圣祐两个人的雨伞了,邕圣祐拿起来就追过来,膝盖上都是冷冰冰的水痕。

  其实这伞底下,也该是两个人。

 

 

 

  以前姜丹尼尔动心思,总是带一把很小的伞。邕圣祐不爱背太多东西,他就只拿那一小把去接他下班,走着走着必然搂在一起,闻着嗅着雨和比雨更缠人的邕圣祐必然吻在怀里,回家褪了湿的衣服,又必然一起窝在浴缸里,做一些比热水浴还快,能让体温升高的事。

  邕圣祐是不是因为每次淋雨过后,必三天下不来床,又是发高烧又是流鼻涕的,才走的呢?

  姜丹尼尔想着,头上多了把伞。

  他走得很快,个子又比邕圣祐高上一点,只五分钟的路,邕圣祐都打得很累。

“给,谢谢你的伞。”邕圣祐说话很客气,生分了,到底还是生分了。

“走吧,入关了。”姜丹尼尔又忘了拿邕圣祐塞给他的伞,直挺挺地打开侧门,怔怔地往冷气呼啸的机场里走,不敢正眼看他。

  邕圣祐成了机场里最奇怪的人,拿着把水淋淋的大伞,从头到脚还湿得很透,纯棉的上衣,此时只是一块移动的吸水海绵。前面被他追着走的那个,也好不到哪里去,球鞋每走一步,都往外冒水。

  姜丹尼尔扭过头,本着专业精神第一的原则,让全团最后一位旅客邕圣祐先去办手续。他也没带旅行箱,背包要背上飞机的,很轻便,左手勾着伞,右手还忙着跟柜台的工作人员比划,鬼鬼祟祟地弓着背,“后面这个帅哥,是我的恋人啦,”地勤本来查着护照,这才抬眼扫了一眼人脸和照片,准备打印登机牌,“所以说,可不可以麻烦你,悄悄地把我们安排到一起坐啊?我们在吵架,我怕他生气了。”邕圣祐浑身上下半干不湿,没有一处不狼狈,却还是好看的,有种让人心软的魔力。对方点了点头,把登机牌夹好,递给他。

  他也不走,就倚靠在黄线和出去的通道上的一根柱子前面,两只脚尖一下下点着地,生怕有人看不出来,他在等人。

  姜丹尼尔的背包已经不是那个背包。

  邕圣祐有点伤心,又没有伤心的立场。

  再仔细一看,包带子后面还是挂着一只小熊,格纹图案的,还穿着风衣,里面看不见了,他猜就是那只,一边脚掌绣的是个字母O,另一边钉的是K。邕圣祐喜欢这些精细的花样,以前送了姜丹尼尔,也不见他拿出来用,只当他是不喜欢,不再送了。

  这会邕圣祐又开心起来,他总要把小熊的长风衣扒开来看的,姜丹尼尔别想躲开他。

 

 

 

  姜丹尼尔以为,一上飞机,戴上耳塞,围上抱枕,再要一条毛毯,只管蒙头大睡,到了目的地,把团里一行人带到酒店就能万事大吉了。管他什么邕圣祐,不过是狭路相逢的互相倒霉罢了。

  结果,邕圣祐碰巧还是这趟飞机所属航空公司的会员,地勤不仅分了个连座,还是并排的头等舱,早班机很空,几排位置就他们两个人。姜丹尼尔按照原计划装睡,没有太阳也没有眼罩,还戴上厚厚的墨镜,换了拖鞋就摆摆手让空姐别来打扰他休息,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邕圣祐不知是给空姐们看上了哪一点,送个橙汁可乐过来,都要小声说上好久的话。

  姜丹尼尔清清嗓子,有点抗议的意思。

  邕圣祐顿时噤声了,姜丹尼尔自己也没意识到,毛毯捂住的下半张脸,嘴角一咧,笑开了。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邕圣祐可能是淋得太透,听得出来即使一直强忍住,还是在接连地打喷嚏。姜丹尼尔心里抱怨这个九块九包邮的耳塞真不隔音,扯下一只来,招手叫来空姐。

“能不能给这位乘客再拿条毛毯来?”姜丹尼尔说着才取下墨镜,气势汹汹,怪吓人的。

“不好意思,我们的毛毯是限量供应的,后面的经济舱乘客较多,已经派发完毕了。”姜丹尼尔飞得多,基本都是带团,未想头等舱还有这种事,心里吃瘪。

  邕圣祐还在没完没了地打着喷嚏,已经伴随一点咳嗽了。姜丹尼尔问人要了杯热茶,换掉他桌板上的冰水。

  邕圣祐不是没在他面前病过,不像装的。

 

 

 

  两人刚碰上,没几天,姜丹尼尔年轻气盛,在他身上胡来,总是一缠缠到大半夜,床单都拧得出两人的体液来,还在索吻,还要风情,要听他叫出的海浪,要看他从眼到身,没有一处不肿胀。

  邕圣祐总是抢不到遮脚腕的那半截被单,喉结还压在姜丹尼尔颈窝里,烫得骇人。空调太劲,动作太频,温差加上休息得不够,恹恹就病了。

  姜丹尼尔匆忙给他兜上几件衣服,拦腰扛起来,就从酒店冲出去叫计程车。跑得太快,人都矗在马路中间,只吓着过路的司机们,街道前后都是讨伐他的叫骂声一片。没有空车,他就那样背着邕圣祐在车流里穿梭,往前面的国际医院跑。

  邕圣祐意识有点模糊,只记得姜丹尼尔歪着头,下巴锁住他圈着他脖颈的臂弯,不让他掉下来,卡得好紧好紧,勒着都有些痛。

  路边卸货的小贩,把成箱的新鲜水果和袋装海苔往店铺里搬,走一步还要停两步,对着擦肩而过的姜丹尼尔说着本地话里的窄烟烟,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姜丹尼尔也不甘示弱,都跑过身去还大喊着回他一句,没看到我身上背着个水晶晶啊,赶时间的。

  邕圣祐只半昏半睡地记得句,姜丹尼尔拿腔拿调地说着的水晶晶了。

  醒来了吊上水,才想起来问趴在床边守着他的姜丹尼尔,他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咬一咬他的耳垂,又舔舔他的耳轮,热得人更发昏的气息喷进去,吐出句,“水晶晶就是美人啊,你不是美人吗?”

  打闹到吊水的输液管都快扯掉了,姜丹尼尔怕再不留神邕圣祐就要打空针了,又抓了他的手,只静静看他。套得太慌,穿的是姜丹尼尔的衣裤,衬衫过大了,只开一颗扣,锁骨也光在外面,袖子也过长,盖住了整一双手。

“邕病人,我去找套病号服来给你换上好不好,你这领口要着凉了。”邕圣祐后来跟姜丹尼尔谈着恋爱,才觉得当天不该傻傻地答应他的。

  背心短裤不许穿,要打包送到慈善机构。

  衬衫要把扣子扣满,纱制的绸面的也最好不要。

  冬天穿个大衣,里面还要给他套件高领的打底衫,理由是我的水晶晶脖子太细长太柔美,怕给别人看去了,也想亲,也想咬。

 

 

 

  人还是这个人,就在他右手边,不信他舍得不管他。

  邕圣祐投入地咳得肺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终于喝到姜丹尼尔给他换的热茶,还是让他自己低头喝。

  不行,这还不够,他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也不能淋无用的雨。

“尼尼,尼尼,我冷。”姜丹尼尔怕什么,他邕圣祐就要给他来什么。豁出去了,一生可能也就这一次,也就只遇得见这一个恋恋不舍的人。

  邕圣祐皱着眉,声音也变了,像动画片里委屈巴巴的小动物。姜丹尼尔递完茶,听到他一叫,又重新偷偷打量他。

“尼尼,尼尼......”头等舱的皮座椅很宽,姜丹尼尔左手关了头上冷气的风口,右手朝邕圣祐伸过去。

“只有这条毯子了,你要不要过来?”邕圣祐心里雀跃到喘不上气,被一口茶噎住,又真实地咳了好久,脸到脖子,都刷上红,还忘了解开安全带,差点又弹回座椅上了。

  说挤也挤,说不挤也还可以。

  姜丹尼尔以前待他就很温柔,现在更像对着一碰就碎的瓷器,手臂离他的袖口放开很远,只用毯子把他紧紧裹住,就当完事。邕圣祐才不理会,又滑出来一只手去按他的胸肌,还是一样地有弹性。

“尼尼不乖,尼尼好坏,尼尼给我唱歌听。”邕圣祐病了,总是会强迫姜丹尼尔跟他一起玩角色扮演,他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子,姜丹尼尔是哄着他的小保姆。

  今天他是故意的,姜丹尼尔却以为他是真病着。

  试探没有尽头,温柔也没有,思念更没有。

  爱情当然也不会有。

  缘分呢,缘分有没有尽头?要看姜丹尼尔回不回应了。

  他轻轻拍打着邕圣祐被毛毯围绕着的身侧,低低地哼邕圣祐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谣。

  仅此而已。

  以前他会唱一句,吻一口,吻到邕圣祐不再喊他尼尼,也不再追着他要听歌为止。

  他们都想起来了,又都想装作记不起,已经忘记。

 

 

 

  飞机落地,前面的舱门刚打开,邕圣祐就飞快地从姜丹尼尔旁边弹起来,精神奕奕地去行李架上拿包。姜丹尼尔才有点被耍了的感觉,不复言语,也去拿下来双肩包。

  过了关,领着旅客点完行李,上车就要拉去酒店,邕圣祐才姗姗来迟,两鬓头发又湿了一点,粘在一起,不知又去赶了什么急。

  到了酒店,姜丹尼尔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和联系方式,分发好了房卡,约定好了最后一天来接各位团员从机场回国,调头就要走,也不见邕圣祐。他才从金碧辉煌的大柱子后面跳出来,张开双手,挡住姜丹尼尔的去路。

“我说姜导游,我包了你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时间,给我当地陪。”邕圣祐衣服还没干透,房间也还没回,模样很着急。

“我不愿意。”哪有这样的事,简直比尴尬的太爷爷还要更尴尬。

“可我已经跟你们旅行社谈好了,连合同都签好了。”邕圣祐签的不是他,是让他来顶班的同事。

  姜丹尼尔打开手机才看到对方估摸着他已经了解情况后,发来的一连串快哭了和跪地感恩的表情。

  陪就陪,又不是没陪过。

  姜丹尼尔决定不再回避了,在路上说开了也好,说不定邕圣祐早就有了新人相伴,不是他该惦记的了。

“给你十五分钟上去换衣服,收行李,够不够?”他显然不能跟邕圣祐一起上去,他清醒。

“不够。我是你的雇主,我说多久就多久。”邕圣祐真是厉害,明摆着嘴上要占姜丹尼尔一点便宜。

  以前他会哄他的,顺着毛摸的。

  现在他也不多说话,只微微点点头。

  邕圣祐也觉得够了,点头就足够好了。

 

 

 

  换了一身干爽下来,手上多了一条可疑的布带,尼龙材质的,像妈妈出门牵着小孩的母婴绳。“姜导游,应该要负责我的人身安全吧?我看合同上有写的。”邕圣祐把一边的搭扣扣上姜丹尼尔的手腕。

“是。”姜丹尼尔还是不打算戴,低头就在想,要怎么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来解开。

“我容易走丢,系个带子不过分吧?”邕圣祐的手冰冰凉凉的,刮在他的手心痒痒的,约莫是握了几块被体温迅速融化的冰。

“随便。”姜丹尼尔把攥紧的手掌摊开了,任他摆布。

  这姿势就算不牵手,也比牵手更像那么回事了。

  邕圣祐不是没来过这里,姜丹尼尔和他一起走过的地方太多,导游证可以打折的优惠也享受了太多。

  走在街上,比想象中还要辛苦一点。

  一个人可以说是睹物思人,两个人只能算是心怀鬼胎,故地重游了。

 

 

 

  邕圣祐说他要去骑大象,象园很远,在山上,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抵达。姜丹尼尔第一次带他来,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同他去。

  也是,骑大象哪有骑你有趣,邕圣祐是这样说的,脸逆着光,嘴角挂着的是刚衔的,姜丹尼尔身下的一点淫糜汁水。

  今天就要去了,姜丹尼尔也好久没有跟谁骑过了,不知道邕圣祐是不是也是这样。还是他很忙,骑人骑得太多,要骑一下别的东西来解解乏。

  他没有问的身份,也没有关心的名分。

  山路颠簸起伏,又是两人一排,邕圣祐没东西可靠,半推半就倒到姜丹尼尔身上,揪住他包上那只小熊,死死不放手。

  早知道早上不喝那么多咖啡了,邕圣祐同姜丹尼尔什么事都好像做过,这下想起来,还没有在他身上吐过,又压下翻涌上来的苦味,努力抓稳小熊,要拆他的衣服。

“别看了,两只都是O,之前那只带团的时候掉了,我去补了一只。”不说本来以O开头拼写的姓氏就少之又少,如果是不在乎了,要忘了他,掉了也是天命,补一只干嘛。

  邕圣祐感到,越来越大的转机。

“为了时刻记住,不要再爱上跟你一样的人。”命运的暖炉刚烤上火,又把他抛下冰层,浸泡在几万米深的冷水里,冻得无法呼吸。

  姜丹尼尔骗人骗己,他知道,邕圣祐可不能知道。

  之前的那只,怕磨损了,挂在家里玻璃书柜里,根本不存在掉了这一说,想他想得紧,又去搜罗定制,扣了这只在拉环上。看着他一脸期待又紧张的神情,执意要去翻它的外衣,姜丹尼尔又恨起他来,更恨自己。

  可以万无一失,不露马脚的,也可以演戏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摊在外面,等着他去听去看去感受。

 

 

 

  姜丹尼尔知道象园是两人一只象。邕圣祐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配对的,他买了票,拖着手上的带子和邕圣祐去排象。上去之前看不清象有多大,只有下来才知道,这也算缘分。邕圣祐的鞋底刚踩上象粗粝的皮肤,就兴奋地不行,直往他这边倒。

“要是不想等下掉到水里去,就去那边抓好扶手,坐好。”姜丹尼尔手还摩挲着他留下来的一点余温,嘴里赶着他保持平衡。

  邕圣祐还瘪着嘴,负责照相制成游客照的就喊着话,让他们看镜头,大象也停了下来,马上就要过河了,涛声在耳边,打着浪花。

  邕圣祐顺着简易座椅上的金属杆滑过来,笑着看镜头,唇点上姜丹尼尔的颊肉,打湿了一圈绒毛。照相的人竖起大拇指,邕圣祐又飞快地弹回去,转头假装看风景。

  他不是没有亲过姜丹尼尔,但哪一次都不及这一次这么主动,这么突然。

  大象在河里移动着庞大的身躯,速度和湍急的水流相比,一度让邕圣祐以为它是在后退,但其实他真有在小步地前进。

  跨河上了山路,摇摇晃晃地又踏起来,顺着蜿蜒的窄道前行。时不时停下来,有高处卖香蕉和甘蔗的小站,邕圣祐喜盈盈地递过去钱。看着身下的庞然大物用长又卷的鼻子把一整串水果都卷起来,直接往嘴里,大口大口递送。

  姜丹尼尔一路上都侧着头看他,像很久以前一样。

  又要过河了,河边有一条小蛇,象有些害怕,不肯过去,驯象人就把他们两个丢在象背上,跑下去捉那只蛇。邕圣祐不笑了,开始有点后怕,象局促不安地甩动着尾巴,耳朵也加快了上下扇动的速度,邕圣祐脸色白下去一大截。

“邕圣祐,”被叫的人手还紧紧抓着方才都不愿意握的栏杆,额头渗着豆大的汗,一滴一滴往下坠落,“邕圣祐,看我。”姜丹尼尔音量不大,却很让他安心。

  邕圣祐转过头,迎上姜丹尼尔等待的目光。

  姜丹尼尔侧一点身,就吻上去了。

  骑象人不知什么时候摆平了蛇,上来继续指挥着大象。

  他们一直吻到,河对岸另一个拍照的镜头里也全是他们的样子为止。

  吻过千百次,撬开牙关,咬破嘴唇都是小意思了,两个人还跟第一次接吻一样,小心翼翼,紧张兮兮。

  姜丹尼尔鼻尖上有邕圣祐滴落的汗珠,邕圣祐舌尖有他只吸了一两口的烟的味道。

  他们红着脸,用理智强压着才放开彼此。

  这只是一个回应我刚才作弄他的玩笑,邕圣祐想。

  这只是一个安抚他情绪的无奈之举,姜丹尼尔想。

 

 

 

  大象粪便做的相框把他们的亲密框在里面,又有纪念意义又环保。邕圣祐下了象背,九死一生还搭着姜丹尼尔的一个久别重逢打招呼的吻,乐不可支。给了张大面额的,把有他们的照片全都买了下来,一个环保袋,收在一起。

“吃不吃雪糕?”姜丹尼尔也不明白,干嘛要问他这种小学生才会问的问题。

“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邕圣祐解开手上的搭扣,站在棚屋底下,开始翻看照片。

  椰子味的,最好是冻得梆硬的那种。姜丹尼尔对着冰柜默念。拿了两根,给过钱,回头来找他。

  邕圣祐很认真地在看照片,他亲得很狡猾他知道,他们吻得很美他也知道。没想到姜丹尼尔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都要在他脸上钻出个小孔了。他在看什么呢,邕圣祐好像知道,又不能确定。

 

 

 

  再下来,就是邕圣祐被姜丹尼尔飞扑过来的身体包裹在怀里,一齐摔在路另一侧的地上了,连同姜丹尼尔拎着的两只雪糕,碎得稀巴烂。邕圣祐才离开姜丹尼尔眼皮子五分钟不到,就站在大象出发的必经之路上,差一点挡住大象的去路。

  姜丹尼尔膝盖蹭破了皮,裤子不卷也知道肯定见红了,心下开始怀疑邕圣祐没了自己,那一年半载,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喂,伤着哪里没有,试试看能不能走。”姜丹尼尔自己疼得还瘫坐在地上,还先拉拉邕圣祐的小指,要扶他站起来。

“我没事。”邕圣祐眼角有点泛红,泪就快要打转,姜丹尼尔怕他有哪里痛又不说,有点着急。

“你站起来试试,哪里不舒服要说。”姜丹尼尔语气放柔和了一些。邕圣祐蹲身起来,掏出袋子里一根雪糕。

“膝盖是不是撞到了,敷一下吧。”邕圣祐膝盖也跪下来,泪也滑下来,一块冰凉贴上姜丹尼尔嘶嘶喊痛的骨头。

“别哭了,只是擦伤。”姜丹尼尔想给他擦眼泪,手太脏了,不敢动。

  邕圣祐冲过来把他的肩膀搂住,也不管浅色裤子在地上匍匐着,怎样变得灰一块黑一块,“我说姜丹尼尔,我跟你闹了这么多次,好像练习了这么多次分别,但怎么每一次我都没有变得更勇敢一些,坚强一些啊?其实每一次我都当是诀别了,但下一次再经历,可完全没有感觉轻松点啊。”是他手上拿着的椰子雪糕融化了,还是邕圣祐哭得太汹涌,姜丹尼尔怎么觉得,前胸后背都是凉凉的触感,都有湿意袭来?

  他还没有做好迎接邕圣祐回到他身边的准备。

  但他确定了一点,邕圣祐还爱着他,他也还爱着邕圣祐。

  这样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等了很久,不差今晚。

 

 

 

  下山去吃姜丹尼尔在回程的车上定好的餐厅。

  邕圣祐情绪波动太大,该是吓坏了,酸的辣的也不见得吃的进,不如甜的东西入口。

  姜丹尼尔把芒果糯米饭堆了满满一盘,推到邕圣祐跟前。“怎么样也吃一点。”邕圣祐木木地盯着他手肘上的一块擦伤,已经上了药贴了纱布,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的。保护旅客也是应该。”姜丹尼尔一句话又把一切都归零了,好像邕圣祐只是他的几日顾客。

  邕圣祐大口地扒着饭,芒果块和糯米团都咽进嘴里。

  香甜软糯,清凉解乏,有大地的浓郁和果树的新鲜。

  这些美好,邕圣祐都没尝出来,只觉得食道吞着难受,心口堵得慌。

  姜丹尼尔递给他一杯水,他一饮而尽。

  临走前,店老板问他们放不放水灯,说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的水灯不用染料的,都是彩色的蛋筒做的,飘到河的下游去,鱼就浮上来,一点点地充作饲料。

  水灯是不同了,灯前的人相似。

  邕圣祐说放一个吧,姜丹尼尔拿了洑水的长竿,等他许完愿,把他放在岸边的河灯往水面中间拨。

  有的先前放的,中间的灯芯已经熄灭了,有的整个蛋筒拼成的圆环已经反过来了,被鱼用腮帮子牵走了。邕圣祐的这个,在姜丹尼尔手里,很稳,两人目送着它一直往前,向下游飘去,直到看不见。

 

 

 

  回去位于市区的酒店已经有些晚了,邕圣祐招呼司机在不远的便利店门口停车,姜丹尼尔追着他跑下去,抽出一张看不清面额的纸币,小费给得比车费还多。

  这里十一点以后就没有酒卖了,是硬性规定,还好还有五分钟。

  邕圣祐不贪杯的,也不曾喝醉过,昏了头一般,捧了满满一篮各色的酒。姜丹尼尔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拉了他的手,就要走。

“你就让我买吧,都快买不到了。”邕圣祐又绕回去,示意店员结账,一瓶瓶扫完,邕圣祐把现金都献给了大象和大象相框,掏出卡来准备刷,姜丹尼尔数好了数额,把钱递过去付账。

  邕圣祐钱包里不爱放现金的,因为姜丹尼尔出于职业习惯,总是带着有多。

 

 

 

  回到酒店,姜丹尼尔先去洗漱了。邕圣祐溜去阳台对着啤酒瓶吹,姜丹尼尔澡还没洗完,他已经一个人对着异国的月,干了一大半。

  姜丹尼尔还在穿上衣,洗手台旁边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外国号码。接起来,只听见邕圣祐高声叫唤的声音,“姜丹尼尔,过来,丹尼尔,过来,尼尔,过来!”从来都洪亮无比,像只宣战的号角。

  他可不想被酒店投诉,快步走过去,还握着手机。比了个嘘的手势给他,想让他轻些,一看他又知道了,已然是喝醉了,想挂断电话。“尼尼,你听我说————嗝————,”相隔不过半米,还硬要打电话交流,姜丹尼尔没打算和酒鬼讲道理。

“我————嗝,手机————手机卡————,上只有————嗝————二十块————,我打完————嗝,就要————把手机————嗝,扔掉————,我要————跟你走————,粘着————嗝————你!”好家伙,旅行社真的分过来一个好难缠的顾客啊,姜丹尼尔有苦说不出。

“你————不要不————不————不————相信,”邕圣祐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东西,丢到开放式酒店下面,黑压压的热带雨林里了,“我————嗝,刚刚————丢的是————,护————嗝————照,你别想————不管————嗝————我了,我————回————嗝,回————不去了。”这个国家不算很发达,补办临时护照要飞去首都,拉拉杂杂填表格走程序,至少得小半个月。

“你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当初为什么要走啊?”待在一起快二十四小时了,姜丹尼尔终于问出来。

“我见过你的父母了,”邕圣祐又不打酒嗝,不大着舌头讲话了,原形毕露,“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选。我给不了你的,太多。你需要的,不一定要是我。”他一仰脖,又是半瓶往下罐,金黄的酒液沿着下颌一路往下,打湿领口。

“那你是觉得,我身边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吗?”姜丹尼尔过去一向信心满满,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不是的。我还是觉得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你值得有个真正的家庭,儿孙满堂,世世代代,”姜丹尼尔真动了怒,踩上竹藤椅过去,抬手就要逼着邕圣祐看着他的眼睛讲出这种话,“但是我发现,离开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需要的,都一定要是你。”姜丹尼尔用掌心捂干他脸上的一点泪痕。

  搂他在怀里,还是一如往昔,他身体的每道线条他都熟知,每寸肌肤他都亲昵。

“怪我怪我,榆木脑袋,都不去找你。”姜丹尼尔急于安慰他,什么都是他的错,他走了也是他不好。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邕圣祐去揉他的银发,观察里面有没有一点没染好的黑。

“你不怕我爸妈再来找你?”能跟邕圣祐耗上一辈子,才是他最大的心愿,每带团去一次,他就挂一个许愿牌。

“不怕,我去找了他们,求了允许才来的。”一路上耍赖皮,使性子,求同排的座位,求没有毛毯的幌子,求他社里的同事一起打配合,求买了一张小面额的电话卡,不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嗯?”邕圣祐真喝了不少,潮红的肌底,唇边麦香四溢。

“我说我怎么样也要跟住你一起过的,你要不要我,又是另一回事,其他的,谁拦也没有用。”姜丹尼尔在他额头盖了一个章,不必婚姻登记处的章差。

“那你也不该丢护照啊,小傻瓜。”姜丹尼尔想着日后还有一通烂摊子要收拾,摸着怀里这个的动作也不麻利。

“没丢啦,丢的是我在房间里捡的周边路线手册。不骗你说丢了,怎么让你知道我的决心。”邕圣祐打了个麦芽糖味的嗝到姜丹尼尔脸上,很香。

“好啊,你这个小骗子,看我今天不把你绳之以法,让你知道什么叫罪与罚。”姜丹尼尔伸手把从腿根邕圣祐捉起来,往房间里抱。

 

 

 

  刚刚好,头顶一轮新月清辉满盏,异国他乡,爱侣重聚。

 

 

 




#十一点就写完,捉完虫一直刷新界面的捞:

1.标题来自邓丽君小姐的那首忘记他里的歌词,写完通篇不知道用什么标题好,灵光一现就用这个吧。从来只有他,心里眼里。

2.去几千公里外玩了一趟,总要写点东西,债就慢慢还。

3.啊哈哈哈哈窄烟烟和水晶晶真的是泰语喔!老妈妈还是帅哥的意思啊哈哈哈哈!手带参考碗狗科学两人同游那期!

4.晚安早安,提问箱丢这儿,探月银行提问箱,更新的回答点击 @TanzakuStars ,里面标题是集中回复的就是。昨天晚上点梗的小可爱,偶已经回复啦,麻烦你去那边看!

5.呜呜呜看电影哭成智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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