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邕』余生出租 / Finally,On the Let (1)

#房东x租客

#ooc预警

#相信我这会是个HE

#(2) (3)后续请移步这儿





 早春的艳阳懒懒地从汉江一点点下落,余晖尽染,来往穿梭的车辆仍不知疲倦,匆忙赶往目的地,日复一日,是又美又平常的首尔图景。姜义建正带着新来的租客看房子,堪堪拉上客厅窗帘,斩断外界耀眼的光线。

  租客话不多,看完一转房间布局,直接向姜义建要了租约,红印泥浅浅按了指印,笃定地租下了一年。姜义建本来话痨体质,长得也是一张天生喜盈盈的狗样,眼笑起来弯成一道缝,谈起天来和谁都是一副认识已久的老友样,熟络起来不过几分钟的事。

  但这个租客,却让他几次想张嘴,又不大开得了口,句子哽在喉间,眼看着手机提示预付款也转到了账,姜义建舔了舔干燥的嘴角,用一句没头没脑的,“邕先生,或许你喜欢男人吗?”,彻底把滞留不动的屋内空气撕开一道小口。

  因为他太漂亮了我才会这样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姜义建送走噗嗤一声笑开但是没做正经回答的邕先生后,第一千零两百一十次安慰自己。姜义建自己清楚,作为坐拥首尔几栋好地段建筑物的房主,对象取向是直是弯,对他的情路历程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只是喜欢美,超越一切物质条件,驾凌任何现实考虑的美。

  想要了解,想要探寻,想要,拥有。



  房客管不了房东搬到隔壁去吧?姜义建摊开具有十足法律效应的合同,仔细读了两遍,打包好了行李,顺利恭喜自己提前入住邕先生隔壁了。

  起初,没想过能碰头,因为据姜义建的仔细观察,邕先生的作息就跟他苍白孱弱的外表一样,昼伏夜也不出,完完全全的山顶洞人。为了转账和联系方便,姜义建主动搭把手帮邕先生搬家,勉勉强强加上了对方的Kakao Talk。

  本想窥知一二私生活的边边角角,没想到这人连头像都是一片漆黑,不是系统故障,就是一片漆黑。姜义建把图片存了下来,调了八百遍对比度之后,下了结论,这人大概是现代社会吸血鬼?但是也不过来吸自己的精血?还是有什么固定人种情结?

  姜义建决定先按兵不动,这栋楼暂时只有自己和他两个居民,相比起以前邻里和谐的小区冷清得很。除了带客人四处看看出租房,姜义建有事没事就在他的随身皮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内容本来是他写给前任的釜山旅游攻略,还一片丹心地画了地图,还没送出去对象就撒腿跑到大洋彼岸,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调调。

  姜义建豁达得很,反正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至少劳动成果留在了手上。他照样每天增增补补他的手记,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是把本子倒过来,记录关于隔壁的房客的一星半点。




  这日子清淡也单调,房客总是每个周五下午出门采购一大堆东西,然后继续闭门不出整整一周,姜义建守了两周,觉得自己的下巴都瘦尖了,真是好闷啊。姜义建锁上自己这户门,想着今天收完租子一定要叫上哥几个烧酒烤肉走一波,给自己出出撩汉的点子,反正无论如何,邕先生也不出门。

  酒过三巡,姜义建没醉,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没醉?兄弟几个七手八脚把他甩在了单元门门口,拜拜走人续第二摊去了。姜义建胡乱按了好多下才把密码锁按开,人直筒筒往楼道里猛摔。不知道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差点屁股落地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大截,他鼻子又使劲嗅了嗅,就是十五岁那年的煤气味没错,那?



  姜义建人生少有的动作快过思维的时刻好像都跟煤气有关。他熟练地用兜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邕先生家的大门,关掉烧得正旺的壁炉,浇灭几个炭盆,门窗都随着他的动作大开,涌进带着春天种子的穿堂风,好多了,他想。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皱着眉看着因为药物陷入安眠的邕圣祐雕刻般的一张脸,拨响了救护车急救电话。



“新安装的烟雾报警系统很好。”姜义建掐了掐正开着门的邕圣祐的一截腰。邕圣祐转了头,眼里满是抱歉地回看他,眼底没有神采,茫茫然一片。姜义建忖度,这个人是不会死在自己的房子里了,可是他一定会死。也许不是现在,但他会死。

  姜义建不是没有试图和邕圣祐开诚布公地聊过,但是对方身上就是缺乏那点生气,哪怕一点点也好的对活下去的渴望也全无。姜义建确实喜欢他的皮囊,但还没到迷恋灵魂的程度,甚至不到爱意,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天天寸步不离照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作为房东,姜义建觉得自己是很合格的。现在,是时候卸下担子了,邕圣祐搬来以后他还甚少仔细瞧过这处公寓,改动不多,环视一周,没再听见邕圣祐有什么响动便想撤退。瞥见沙发上方的墙上兀自多出了个大相框,凑近想仔细看看,竟是好多个剪贴好的豆腐块裱成的一张作品集合,作者落款都是一行小字,像细密密的纱网,把姜义建包围在回忆的中央。

 


  父亲生意失败,要挟母亲和他一起烧炭自杀就是发生在十五岁。彼时的姜义建才没有现在这么冷静干练,抱着晕厥的母亲哇哇的大哭声和不寻常的气味引来街坊邻里,才把年纪尚幼的他哄出家门,继续施救。母子二人,被债主围攻追债的时候,姜义建也没想过一了百了,这样对不起母亲。他要为母亲的爱活着,他一直这样想。


  还是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目睹母亲因为自己学校的学费犯愁,冬夜晚上洗碗工干完后十指红肿着还要挑灯缝制另接的针线活后,动了这个念头。以自己的成绩,读书是读不出头的,他自己知道。

  揉成球几张不及格的试卷塞进抽屉,姜义建爬上学校天台的时候在想,母亲如果只难过一小会儿就好了,别再哭了,这个世界不值得,下个世界再见。


  天台视野开阔,姜义建看着看着入了迷,上午休的铃还没打响,他得等所有人都进入沉静的休憩之后再了结自己。拔了几根天台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往下抛去,下坠得很快,姜义建是在模拟计划中不久后的自己的坠落。

  春日的风很野,再拔的几把草,飘进了楼下班级的窗口,探出几个高年级学生恶狠狠的脑袋要冲上来解决问题。姜义建哭笑不得,垂死之人还招惹是非,只能躲。

  天台只有一幢小房子,是学校批准的文学诗社,姜义建没想太多,莽撞之下,跑过去敲门,没人应,小玻璃纸糊的窗口因为受力而震颤。里面有人,姜义建视力不太好,看的不太清晰,模模糊糊是个穿着白衣背对着门的身影,刚想开口叫个救命,白衣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我把活着喜欢过了/先睡觉吧/小鸟们/我把活着喜欢过了

    因为远处有呼唤我的东西/我把悲伤喜欢过了/

    可以睡觉了孩子们/我把悲伤喜欢过了。”念诗的军嗓正投入感情中,被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小五,小五,小五,你觉得这个作者写这诗,是想着生,还是想着死呢?”

“生啊,活着才能体会喜欢过了,这种感觉吧。”

 


  姜义建没再上过天台。同理他也没能再找到这个叫小五的男孩。

  兜兜转转,因缘设计,造化弄人。

  现在,我们是换了个位置了,姜义建对着剪报上石宛高诗社小五的落款,嘴角爬上冰雪初融的暖阳。



  姜义建不懂文艺人那些弯弯曲曲、百转千回的心事,他也不想勉强。只想简简单单的,和面前这个人建立一点联系,让他能有机会和这个世界重新拉起手臂。他知道不必太在意这人究竟领不领情,命都还没保住,谈什么感情。

  于是,他直接揪准了邕圣祐的小辫子——自杀未遂,开始努力“维护”自己作为房东的合法、合理权利。开始往租约里加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规定,例如,承租人必须每天向出租人进行早中晚三次的例行问候,缺一个~的标点符号他都要从隔壁跑过来敲门。 

  还有他每次拽着邕圣祐的手往屋外跑赶去觅食的时候,开口临时起意补充的,承租人必须与出租人保持一样的饮食偏好和进食规律。不管是在凌晨三点的烧酒摊,还是傍晚五点的西餐厅,邕圣祐还是软绵绵的,任他摆布的漂亮人偶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姜义建也不急,偶尔也不用钥匙捅开门,老老实实按三下门铃,迎着邕圣祐睡得迷蒙的小半张脸的是姜义建亮晶晶的一对眼睛。“今天我们在家吃。”淘米熬粥,摆上一桌,炖煮煎炸是釜山男孩稳定的手艺,小菜是从釜山带过去的,碗筷杯匙,整整齐齐,作家洗完脸后,仔细地摆摆。

  解开围裙,长腿往桌下一折,姜义建总是动作灵活,用勺子一撬,传来闷闷的瓶盖跳起声,两盅杯里兑上一半烧酒一半啤,等两人都喝得有点晕乎乎的再微微探探邕圣祐口气,问他还有没有地方想去。接着拿出自己那个写满小九九的记事本,煞有介事地瞄一眼笔记,再瞄一眼对面,给小作家介绍自己的故乡。

  有时沉默,有时候小作家会突然双眼闪着光,对着絮絮叨叨的姜义建发问,“姜义建,你对我真好,你对别人也一样好吗?”明明自从他出现以后,姜义建的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别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有些话讲出来未必就好听,邕圣祐知道,但是姜义建有时候就好像他从纷乱世界里借来的这处房子,有时候会忘记,租约有期,人也有心,自己这样,不敢开口,更谈不上挽留,只能问他这么幼稚的问题。

  姜义建也不恼,酒意酣浓,脸上桃红,酒杯从左边胸膛往外推,“这里的租客,现在只有你,不是吗?”语毕,又是一杯干下肚,发出爽快的喉音,憨憨地对着小作家笑。小作家眼底光芒没灭,也没更亮。你来我往,不存芥蒂,倒也有些心照不宣。






















不知有没有人看得到的碎碎念:

1.爆肝写完了才po的,大概三发完结,第一次下定决心搞科学,怕怕的。

2.邕邕念的诗是非常喜欢的,谷传俊太郎的《春的临终》。感兴趣的可以搜全诗来看看,理解当然是我自己的粗糙理解。文学的理解从来都是开放的。

3.标题就是字面意思,on the let就是论出租的意思,大概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写有关傲慢与偏见的论文,Mrs.Bennet开篇那句,Netherfield is let at last.实在印象太深刻,想来想去还是定了这个标题。

4.本来大纲和人设跟实际产物离得有多远呢,大概是几个光年?希望有机会再努力把抽象的变成具体的圆满现实吧。

5.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留言处问,看到会回答的~

6.延迟追星要赶紧刷文看团综了,溜了溜了,愿大家都有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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